趙藤雄:把大錯誤歸咎自己 方能成就霸業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300
元起家的窮小子到坐擁2,000億的房產帝國


文/高行


40年前,盛夏,甫自軍中退伍的趙藤雄,帶著棉被、皮箱、電扇、十多斤米,以及身上僅有的300元現金,像「逃難」似的自家鄉苗栗後龍出發,和太太一同搭火車北上。望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象,時年20歲出頭的趙藤雄回憶,儘管當時物質極端貧乏,幻想著台北花花世界,滿心充斥無窮的希望。


40年後的今天,從建築營造橫跨至金融、物流、遊憩、商場百貨、醫療養生等不同領域產業,企業版圖觸角也從台灣延伸至美、法與對岸,趙藤雄一手勾勒員工總數近6,000人,資產規模高達2,000億的日不落國。其中,遠雄建設的推案量更是驚人,去年一口氣繳出470餘億的推案成績單,幾乎是以每日推案超過1個億的速率前進,一舉拿下國內推案王頭銜。


緊抓M型趨勢 藍領白領通吃


踏入遠雄位在基隆路、忠孝東路交會口的企業總部,搭著電梯直趨28樓,由趙藤雄辦公室的落地窗向外望去,信義計畫區的豪宅群頓時映入眼簾,位在松智路與松勤路口,基地面積千餘坪的「御之苑」,則是趙藤雄一手打造的代表作,當年以一坪破百萬的天價推出,一度登上區內豪宅排行榜的榜首。


緊抓金字塔頂端族群之外,在眾多建設公司迷信豪宅市場的當下,2003年起,趙藤雄也將眼光聚焦在M型社會中間與偏左,較為弱勢的購屋族群,豪氣地相繼推出台北近郊三峽與林口兩項造鎮型鉅型推案。


在推案之初,房地產同業對遠雄企圖心極強的造鎮計畫多持不看好的態度,但從熱賣的狀況來看,再度證明了趙藤雄精準獨到的眼光,以遠雄在林口的造鎮計畫「未來市」為例,總案量高達3,100戶,即使單坪售價較鄰近區域高出12萬元,連續五期銷售都拉出長紅。端坐在氣派的會客廳,趙藤雄悠悠地表示,當初投資百億的造鎮計畫,鎖定的銷售族群主要是無力負擔市中心高昂房價的購屋人,後來卻意外發現,整體客戶結構如同聯合國般,總價700萬的價格,除了吸引金字塔中端外,也吸引力到已在市中心置產的頂端客戶而陸續進駐。


目前正積極將遠雄由上櫃轉上市的趙藤雄,在今年6月初證交所召開上市審議會中,預估今年每股稅後盈餘可達7.63元的高水準,全年獲利將達58.13億元。但是依遠雄今年15月每股稅前盈餘1.44元觀察,要在下半年追上進度,可得加把勁。不過,信心滿滿地趙藤雄仍不改基調,7.63元的獲利基礎,來自於遠雄手頭所有建案的銷售成績。事實上,除了三峽「大學風呂」30億的量體價格已上調外,今年4月在內湖的4,000坪土地預計規畫80億元的豪宅,每坪售價上看60萬元,依照營建業集中年底入帳的特性,今年認列6元不成問題,因此今年遠雄EPS上看8元,有其堅實基礎。


人生三起三落 背水一戰創霸業


身為房產界天王趙藤雄,別看他總掛著一副精神矍鑠、滿面春風的神情,談起他的創業經歷,清瘦的臉龐頓時又嚴肅了起來,他悠悠的說:「說實在話,其實我這輩子交的學費比賺的還多,只是外界不瞭解罷了。」


趙藤雄是典型白手起家的企業家,在苗栗後龍土生土長的他,由於出生貧寒,初中畢業後開始當小工,一年後正式拜師學藝成為模板泥學徒,歷經三年半出師。趙藤雄回憶,剛開始的頭三年中,一年365天,幾乎天都是星期一,每天清晨五點左右就得騎著腳踏車趕赴七點開工,一天工作個15小時,從一大清早出門到回家,一天至少工作18個小時。


每天拖著一身疲憊回家,但三年半的出師訓練,也讓趙藤雄練就一身好手藝。目前在後龍香火鼎盛的「溫柔媽廟」,歷經近50年的風霜,至今除屋瓦因樹枝擊落一二片角邊外,依然完好如初,這就是當初由趙藤雄一磚一瓦,利用工餘零碎時間完成。


開水配白饅頭 甫出道慘跌一跤


民國55年,趙藤雄北上後落腳在景美一帶,承租不到一坪,由廚房改裝而成的住所,就是這位房地產大亨在台北第一個「家」,不過憑著過人的毅力和幹練的手藝,短短半個月就從小工升格為師傅,一個月後再升格為工頭,45天進階為承包商。隨著承攬的生意愈來愈大,趙藤雄的生活也逐漸改觀,不過好日子沒過兩年,就因承包松山區的公教住宅遭倒帳390萬元,以當時松山區房價一戶約18萬元左右來看,頓時揹上20戶房屋的負債,生活陷入困境的他,每餐就靠一顆饅頭配白開水充飢,身高近180公分的他,一時間消瘦至49公斤。


儘管債台高築,趙藤雄仍勇敢地面對事實,挨家挨戶向債主說明原委。「雖然當時負債累累,但沒有一個債主到他的住處討債,甚至連租在同一間屋子的人,都不知我被倒帳這件事。」他驕傲地說:「誠信,是產生說服力最有利的武器,即使當時淪落至此,但最後仍咬著牙將所有負債還清。」


所謂置於死地而後生,為了還清龐大債務,趙藤雄不可能再回頭當模板師傅,即使老闆看他工作努力而給他兩、三倍工資,他一輩子也還不起,反激起他創業的念頭。


初中畢業搖筆桿 沒有做不到的事


民國57年,時年24歲的趙藤雄在最低朝的時刻成立遠東建設,不過當時的他沒有資本不說,甚至負債累累,如何奢談創業? 趙藤雄回憶,剛開始他無力買地自建,因此必須取信地主願意把財產端出來合作。至於簽約問題,只有初中畢業的他連對文字的認識都有限,遑論法律知識,但仍咬著牙遍查資料,一切自己來。談定了地主,簽了約,開始連夜趕工設計,由規劃、設計,從頭到尾一手包辦。趙藤雄表示,當時穿著破舊,有執照的建築師都不敢接他的案子,擔心到最後收不到錢,他只好轉找無執照的「地下建築師」一起合作。


儘管地下建築師的功力不深,但憑著專業與實在,趙藤雄依舊完成好的作品。他強調,我非常重視房子的堅固耐住,更看重它的外觀造型。趙藤雄從未接受正規建築教育,但他個人對建築美學十分感興趣,在那個不太重視美感的年代中,將藝術氣息融入建築作品之中。面對客戶時,趙藤雄就像是超級業務員般,從什麼是樁的根基、輸水系統的布建、什麼樣的施工流程才不會有壁癌、一直到屋內的設計,解說起房子頭頭是道。藉著口耳相傳,客戶總是會介紹新的客戶指定要買老趙蓋的房子。趙藤雄驕傲地說:「不少老客戶向我買第二、三棟,甚至第四棟房子。」


鎖定廠辦商機 取經飛越新藍海


歷經八年的扎實經營,趙藤雄快速在業界闖出名號,而在經濟快速起飛的當下,腦筋動得飛快的他由住宅、辦公樓轉朝尚未開發的新市場廠辦發展,而靈感來自於報紙的報導。趙藤雄回憶,民國65年,「兩萬多家違章工廠隱身大台北,嚴重影響社區安寧」斗大標題吸引他的注意,當時台北縣土地價格僅為市區的三分之一,土地成本低廉,優異實用的設計加上市場實際的胃納量,他強烈感覺廠辦絕對是前瞻性的利基市場。他興沖沖地搭機到香港、新加坡等城市考察,吸收先進經驗再做符合國情的修正,兩年後推出國內第一座立體工業廠辦大樓進運工業園區,不過,甫推連一戶都賣不出去,所有廣告行銷的效果為零,讓信心滿滿的趙藤雄頓時傻眼。從不輕言放棄的趙藤雄又拿出超級業務員本色,以自創的直效行銷手法主動接觸潛力客戶,加上品質與動線及園區美化整理比預期好,再度引發熱賣潮,而此時的他也被媒體冠上「廠辦專家」封號。儘管一系列廠辦推案讓趙藤雄荷包滿滿,事業也因此愈作愈大,但民國79年股市與房地產的大起大落,又讓他重跌一跤。


兩百億當學費 開啟人生大智慧


當時趙藤雄與朋友合作一總銷量240億元的個案,預售時銷售率達70%以上,但因股市從12,682點一路跌破3,000點,而合夥人因股票大跌,在急於週轉與黑道威脅要拆夥的破壞行為下,導致退戶又減價,讓趙藤雄損失近100億元,事業差一點從零開始。趙藤雄大手筆繳交「學費」,不只此樁,民國82年,他在南霸天王玉雲的兩個兒子王志雄、王世雄的懇求下,象徵性投資遠雄人壽的前身中興人壽。儘管開始僅有5%持股,但隨中興人壽連年虧損,趙藤雄陷入資金泥淖,被迫不斷投入,10多年後竟然持股90%以上,繳了上百億元的學費,也成為整個集團的沈重負擔。為了向股東、保戶交代,個性向來負責到底的趙藤雄,親力親為主地主導企業再造工程,透過人才培育、制度建立、推動教育訓練,將成本有效控管、費用也明顯降低,整個經營團隊快速有效的建立。


趙藤雄表示,企業經營多半是人的問題,成也是人、敗也是人,而人均出在觀念問題而不是專業的問題。儘管遠雄建設目前帳上還累積40多億元的遠雄人壽虧損數字,但遠雄人壽去年已開始獲利,賺了30.27億元,今年的獲利表現預估也將維持水準。


選地養地有一套 未來推案創高峰


趙藤雄遇事總是獨立承擔,負責到底的態度,儘管不太適合商場上的爾虞我詐,但他選地的獨門眼光、和時間做賭注養地功夫,確保他的建築事業隨著時間推移而持續擴張。趙藤雄在選地上最為業界所津津樂道的,就是將內湖科技園區一手從醜小鴨拉拔成美麗天鵝。他笑著說:「當我白天第一眼看到這一遍荒煙漫草,我看到的是週邊的山、河,還有面對著市都心絕佳區位,這種寶地到哪裡去找?」半夜12點,他又自己去看了一遍。如今,內湖園區儼然成為台北市高科技的門面,年產值業已跨越兆元以上,遠雄在內湖科興建了40多棟廠辦,目前在內湖5期重劃區還握有高達5,000坪以上土地,市價早就翻了好幾番。除了住宅和工業用地外,趙藤雄手上還有四塊高價值的觀光飯店用地,除了幾乎買下一座山的花蓮海洋公園50公頃土地外,陽明山、墾丁、嘉義阿里山下都有保留蓋飯店的土地。


未來遠雄將繼續大手筆的推案,今年除「遠雄上林苑」、「遠雄日光」、「遠雄碧連天」等六大建案一次到位外,內湖5期重劃區、汐止也是重兵佈局區域,而四年後完工的巨蛋,更是遠雄轉攻多功能商場的指標。


看到遠雄的大手筆,趙藤雄顯然對未來國內土地與房市的看法相當樂觀,他分析,若國內GDP一年成長5%至6%,全省土地都會漲,但以目前景氣來看,台北只會小漲,南部可能就會靜下來,中部有中科效應,未來應該還會不錯。


趙藤雄說:「總之,土地是愈買愈貴,建築成本也會隨原物料的上漲愈墊愈高。」儘管他不願明說現在是否是進場時機,遠雄將會持續推出讓市場眼睛為之一亮的房屋,「下一波所結合的除了數位外,更將引進目前火紅的『綠能』概念,請拭目以待。」


今年64歲的趙藤雄,自18歲出師,儘管歷經多次大起大落,迄今已完成300多個建築和開發案,屆臨退休之年的他,退休後最想做的,就是台灣走透透,一點一滴紀錄下來,填補過去想做卻無暇完成的願望,慢下腳步體會人生。另外,他也計畫回老家蓋座醫院回饋鄉里,和他出道第一件作品,同樣位在後龍老家的溫柔媽廟相呼應,想必又成一段佳話。


秘傳養生大法 讓趙藤雄再活一次


趙藤雄在38歲那一年,正為拆夥所損失的上百億而焦頭爛額的同時,身體上的噩耗也接種而至,正值壯年的他被診斷出肝硬化,全身五臟六腑幾乎都有問題,當時醫生鐵口直斷,正要步入壯年他,頂多只能活三年。


不過,早就過了耳順之年的趙藤雄不但挺了過來,每周工作七天,每天工作超過10個小時不說,巡視工地爬上爬下,健步如飛,20多年如一日,大多數年輕小伙都難望項背。


趙藤雄表示,他之所以能夠又活一次,靠的不是醫生,因為他的問題藥石無醫,靠的是傳自少林,又經過他融會貫通悉心改造的25式養身操。每天清晨六點,他都固定到信義區的山上從頭到尾做一次,多年來從未間斷。說著說著,高齡64歲的趙藤雄不覺開始示演起來,從搓揉臉部穴道和肌肉開始,鼻翼兩側、雙頰、眉心、太陽穴、耳朵,額頭直到頸部,一律搓揉20下。他特別強調,我長年來的鼻子問題,就是因為這樣把他給搓掉的。重頭戲來了!趙藤雄一個下腰,倒是把在場人士都嚇了一跳,沒想到這位心若磐石的地產大亨,竟然身軟如絲,少林功夫可不是浪得虛名。接下來,他將雙手後甩敲擊背部,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都不放過。「重點是全身上下每個部位都要運動到。」他臉不紅、氣不喘地說。25招演練完畢,趙藤雄雙手抱圓,放空冥想,頓時生命就在吐吶間。他說明,這25式就和練太極拳的原理一樣,伴隨呼吸吐吶調節運動,對健康可是威力無窮。除了養身操外,趙藤雄長保健康與活力秘密,就是他的早餐。他的早餐菜單非常簡單,只有四項主菜,分別是苜宿芽、苦茶油麵線、青菜與綜合水果。他最愛吃苦茶油加麵線,香噴噴的味道特別讓他著迷。特別是早上他做25式養生操,洗完澡後再吃一碗,他笑著說:「保證整天活力充沛!」


趙藤雄小檔案:


年齡:64
學歷:初中
經歷:泥水學徒、師傅、建築承包商
現職:遠雄企業集團、遠雄建設、遠東建設、遠雄人壽、遠雄海洋公園、遠雄巨蛋、財團法人遠雄文教基金會、醫療財團法人遠雄健康生活園區基金會董事長。
人生夢想:全省走透透,重新認識與紀錄這土地的人文風貌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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